道德情操论第一卷第二篇
我们有同感别人的本能, 但每个人的世界都是独特的, 并不能完全感受他人的感受. 在进行同感的时候, 如果双方感受差异小, 双方都会感到快乐, 感受差异大, 双方会感到难受. 现在展开讨论一些情况, 哪些容易被别人同感获得快乐, 哪些不容易被人同感, 需要克制情感的表达.
人类的感受分为肉体的和精神的. 其中肉体的感受是很难被同感的, 因为旁观者尝试同情, 但并不能真正的感受. 肉体的感受有皮肉伤, 食欲, 性欲.
除了别人难以同情, 其实当事人本人也是, 肉体上的感受结束后, 自己也无法同情当时的自己. 有句话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其实没那么慢. 病好了就继续浪, 吃完饭就不想看到碗, 性欲满足后赶紧清理.
但在一些节奏相同的场景, 肉体也是可以互相同感的, 比如一起出车祸, 或者到了晚上都没吃午饭, 一起表达”好饿啊”. 如果别人已经吃了午饭, 你在办公室肚子饿了, 就偷偷去茶水间吃, 不必说出来或在工位上吃饭了.
我们看到别人做手术, 觉得很痛苦而同情, 但其实这种同情是从想象出发的, 同情的并非是手术切割的疼, 而是手术造成的担心和恐惧. 因为我们对痛风, 或结石发作的病人的痛, 就不那么能同情了. 同样的, 小孩子对打针的恐惧也是大部分来自于想象的.
肉体的感受全不容易同感, 精神的感受也有不容易同感的, 比如上一篇所说的”与个人关联密切的情感”. 而这些感情也会延伸出一些普遍的感情, 比如爱情中产生的人道, 宽容, 仁慈, 友谊和尊敬. 含有这些延伸感情的故事容易被同感, 反之则不容易, 过于强烈的甚至会遭到讨厌.
当情绪表达出来, 就有了表达对象, 除了表达情绪的当事人的感受, 旁观者也会关注被情绪表达的人的感受. 这种场景就分为两个情况, 友好的情绪和不友好的情绪. 友好的情绪很容易被旁观者同感, 即便这些情绪有点过分. 比如过分温柔和迁就的父母, 过分宽宏和痴情的朋友, 我们即便觉得过分, 也会带着同情和善良的情绪去评价他们的过度依恋. 因为友好的情绪在表达者和表达对象之间, 我们对两者的同感方向是一致的.
而另一种不友好的激情, 则非常不容易被同情, 通常会遭到旁观者的厌恶. 即便愤怒的情绪是正确的, 也会第一反应遭到旁观者的厌恶, 因为人对事物判断的感觉是直接的, 不是经过思考的, 比如看到监狱是讨厌的, 而看到宫殿是快乐的, 并不关心监狱是让社会稳定, 而宫殿是剥削他人的产物, 平分劳动果实是不可能有人能拥有宫殿的. 愤怒的情绪是非常难以被同情的, 需要激起愤怒的事很严重, 并且当事人尽力克制表达愤怒的方式, 甚至表现出宽宏大量, 才可能受到旁观者的同情. 小的愤怒尽力避免表现情绪, 来避免旁观者的厌恶.
另外, 我们还认为适度的反抗是每个人都会做的, 如果被欺负的人没有表现出我们认为应当的反应, 也会被旁观者讨厌.
最后讨论下只关乎于当事人本人的情绪, 由于当事人自己命运的好坏而引起的单人情绪. 这样的情绪, 旁观者容易同情的是轻度的快乐和深度的悲伤, 不容易同情的是高度的快乐和轻度的悲伤. 人的幸福感如果来源于被爱的感受, 那么一个人突然交到很大的好运, 比如收入的巨大增加, 如果不懂得压制情绪, 表现出极大的快乐情绪, 那么会不容易被朋友同感而遭到讨厌, 这种很大的好运对人的幸福来说是负面的. 而对于轻度的, 不会引起嫉妒的快乐, 是容易受到同感的, 分享轻度的快乐会让当事人和朋友都获得快乐.
当事人巨大的悲伤毫无疑问的会收到朋友的真诚的同情, 而轻度的悲伤, 比如车子被蹭了, 排队被插队, 和老婆吵架这些事去告诉朋友尝试让他同情, 那会遭到讨厌, 并且大概率会被别人嘲笑. 有意思的是, 利用这点, 自嘲自己的轻度的悲伤, 可以获得到他人的同情, 提升对自己的好感.
TLDR;:
肉体上的(感官的)感受不容易被同情. 对自己亲人这样的”与个人关系密切的情感”也不容易被同情. 友好的情绪和不友好的情绪, 因为有”被情绪表达者”, 所以友好的情绪会产生双倍同情, 从而容易被同情, 愤怒的情绪非常不容易被同情. 之关系到当事人自身命运的情绪, 轻度的快乐和重度的悲伤容易被同情, 反之不容易.
以上是情绪容不容易被同感的一些情况. 这些情绪都是通过”直接”感受, 而非理性思考的, 也是因为如此, 即使”想明白了”, 想到死亡还是会有害怕的. 另外, 在”不容易被同情”的时候, 表达出的”对自己的嘲讽”达成了与旁观者情绪的靠近, 从而让旁观者对自己”不容易被同情的嘲讽”产生了好感.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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