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对死亡的思考
人大多数时间是活在快乐与”自动”中的, 而一些机会也会让人思考一些复杂的事.
最近看了<<每个人的战争>>和<<when breath becomes air>>, 又一次把死亡的思考推到了面前.
他们的故事
大卫是神内医生, 保罗是神外医生. 他们都对大脑功能原理感兴趣, 并且在钻研途中得了晚期癌症.
两位主角的天赋, 命运, 决定并不太一样, 大卫把几个月中位生存期的病活到了20年, 而保罗更多描述了感情变化, 触动我更多.
车上的两类人
大卫在确诊了4级胶质瘤后, 比喻自己在一列通向尘土的列车上, 在车上的人都将化为尘土.
除了自己这类, 还有另外一类人占大多数: 虽然知道自己会死但没切身感受. 因为在确切看到死亡之前, 人有错觉生命是永无止境的.
所有人都可以分为这两类, 包括正在阅读的你和我.
阴影
确切看到死亡的这类人, 在死亡前都会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中.
在这种阴影里, 生命会展现出我们从不知道的深度, 广度, 魅力. 任何以前不在意的小事都会被珍惜, 能从小事里感受到幸福, 体会小事不值得争吵.
这样的阴影除了死亡还有很多, 比如贫困, 曾经的贫困也能让人坚持发愤图强.
阴影对人的好坏很难评, 阴影是以痛苦来凸显快乐的. 死亡的阴影和其他阴影又有一定区别, 区别是他一定会到来.
癌症拯救婚姻
保罗确诊前几天还和露西闹矛盾, 露西取消了和他一起旅行的计划, 保罗一个人出行.
保罗旅行回来后检查确诊, 两人的关系才回到本应有的状态.
关于这个事实保罗的回忆和露西在书最后的回忆都一致认为是这样的.
但在似类似的阴影下, 保罗却看到过一种情况: 大部分人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那是在保罗当医生的时候观察到过的.
为了逃避痛苦人有无情的能力
保罗是神外医生, 一些病人因为病情或手术, 导致长期需要人照顾, 因为失去自理能力或者精神失常会送到的康复医院.
保罗观察到, 病人刚送来的时候,家人会经常来,有的每天都来,有的甚至一天两次。
然后可能慢慢变成隔天来一次。后来就只有周末才来了。
时间长了,过几个月才来,甚至几年才来看一次。
反正次数是逐渐减少的,可能每年就是在病人的生日和圣诞节,象征性地来探望一下。
最后,大多数家人都搬家了,似乎离得越远越好。
不光颠覆了保罗的世界观, 也颠覆了我的, 因为我刷到的视频都是家里人多好之类的正能量.
于是我们发现, 人类大脑除了可以使我们拥有建立与他人关系的能力, 人生因此充满意义, 但在一些情况下, 大脑也有破坏关系的能力, 在逃避痛苦的时候.
几年前我有幸在抢救室呆过一晚上, 早上出来的时候, 我妈妈说在抢救室外看到我医保卡上的照片, 觉得不认识我.
更可怕的死亡形式
为什么那些家人在”放弃”病人, 因为失去性格的家人, 其实已经死了, 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家人的大脑才会开始逃避.
大脑疾病是很特殊的, 会影响人的性格, 并且是进展型的, 像是温水煮青蛙, 病人是”慢慢走”的, 家人并不确定他是哪一刻离开的.
这样的病人对家人的痛苦比自己的更大. 其实性格完全变化后病人本身已经离开了.
家人面对着生物上还活着但已经离开的家人, 感受着带走的回忆, 未来失去的日常和没有归处的想念, 面对这个”活着”的家人.
这种脑损导致的”死亡”还有几个例子.
一个8岁男孩住院的时候人见人爱, 因为失误切到了杏仁核的功能区, 12岁的时候男孩变成了260斤的胖子, 妈妈身上也都是伤痕, 最后被送去了康复医院.
还有个脑瘤患者术后失语了, 医生术后问病人情况, 病人还高兴地回答, 但回答了一串数字, 当自己发现不对劲后, 他反复和医生说同一串数字, 他在几个月后死了, 他和他想向世界传达的内容一起埋葬了.
除了表达功能区, 还有理解功能区. 当病人的理智完全正常, 而理解功能区或表达功能区受损, 对病人来说的痛苦我都不敢想象.
顺便说一下, 神经科医生都知道这些情况, 所以在很多时候, 医生真的会思考, 在那个可以选择的时间点, 应不应该让病人活下来.
所有的害怕可能都来自于自己
今年年前我就想过如果我知道自己要死了, 是怎么面对生活的, 现在看来, 首先需要面对自己.
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消沉→接受. 这是个开头很痛苦, 后面会好一些的过程.
之前我认为, 会因为”需要自己的人”非常难过. 现在看来, 可能是过度担心了, 因为人脑也有”离开”的本能, 我死以后大家也会慢慢忘记我的.
人还有一个特点是”比起被照顾, 觉得照顾别人更让自己舒服”, 人会认为自己身体的伤害自己扛得住, 更担心别人的身体.
所以可能也不需要担心家人, 他们没那么需要我, 其实自己能影响别人的地方是非常少的. 包括别人的健康, 学习, 观念.
其实没有”看到”死亡时候的假设, 和真看到的时候是不同的, 保罗的书里有非常多让人泪目的东西我都没写, 因为大多数人是快乐的, 而很难得到同感.
所以我假设我知道我快死了后, 会发生的事, 也只是从保罗那学来的理论.
其他
无论保罗展示了多少比例的自己, 都有好多引发我思考的, 毕竟每个人都很难真正了解别人的生活, 了解到的都没那么真实.
在生病死亡以外的, 还有很多有很深感触的.
医生是如何变麻木的
故事从解剖课开始的, 面对真人, 要一刀刀把不久前还活着的人分尸成一小块一小块, 对一个学生的刺激还是非常大的.
给小鼠做手术的心理压力都是巨大的.
但在次数变多后, 和上面聊到的面对死亡一样, 渐渐适应了.
并且医生的工作是非常重的, 手术的时候如果缝得仔细些, 自己就少睡点, 也带着整个手术团队一起加班.
所以医生的懈怠是客观存在的, 医生的小失误也是一定存在的, 病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改变的, 病人也为医生的成长付出了很多.
总的来看, 我是理解医生的. 但我作为病人或者家属, 我是不能接受的, 对我来说让自己或家人捐献遗体也是不可能的, 即使对人类好, 又如何呢.
毕竟我的世界的全部就是我和我关心的人的命, 并不是人类, 因为人类也不会善待我.
文学和医学的选择
保罗的硕士是文学, 只是觉得想更甚一步了解人类的意识和存在的本质, 并且觉得文学反科学, 所以转了神经外科.
这和我们从小学的鲁迅是反的. 鲁迅是想救人, 保罗是想深入研究世界.
甚至弗洛伊德是想研究世界, 但是医学转心理, 因为当时工业能力还达不到他的要求. 这些都是合理的.
但在做医生的时候看到病人, 产生想救病人的想法, 自己又开始生病, 从而又回到文学, 和宗教, 同时也在做科学研究.
那么看起来文学也是很值得的, 我相信在现代的年代并不是大多数人能认同的, 这个也值得思考.
天赋对人的决定性作用
保罗10岁搬家到沙漠玩蜘蛛, 12岁看了很多文学经典, 我是35岁才知道少数几本的厉害之处.
然后在斯坦福读好文学硕士, 决定学神经外科, 自己一年多学了物理化学生物, 去了耶鲁医学院, 并且报啥专业对面导师都欢迎他.
感受到天赋的差距巨大, 一方面觉得放松了, 在自己的天赋基础上努力就行了, 烂了也不必则怪自己.
另一方面确实思考, 历史的进程是几个人推动的, 其他人都是人机. 还是每个人都有思想. 恐怕是前者, 即使我之前并不这么认为.
另一方面, 保罗和大卫都是天才, 但保罗很明显有个更强烈的天赋, 求知还是使命感.
他在生病的时候选择研究自己的专业, 而不是大卫研究自己的病.
其实胶质瘤比肺癌应该活得短, 但保罗2年就走了, 大卫抗癌了20年.
这也天赋吧, 只要顺着自己感觉, 都是没有错的, 人不应该假设没有发生的事情.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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